2018年末,WeWork兴冲冲提交上市审请。美国资本市场一度认为,这将是2019年募集规模第二大的IPO。承销商更一度给出430亿美元~1040亿美元估值。 

  不料投股文件正式披露后,投资人得知WeWork财务真相纷纷退缩。当估值从承销商鼓吹的天文数字跌至150亿美元时,孙正义等股东不干了,撤回上市申请,换CEO、裁员、注资……

  为给WeWork续命,软银拿出95亿美元(购买30亿美元的股权,兑现15亿美元投资承诺后及50亿美元的借款)。至此软银为WeWork付出189亿美元(不包括支付给创始人诺依曼的“遣散费”)却不拥有多数投票权、不控制公司。WeWork最新估值不到80亿美元。难怪媒体讥讽软银买了250%股份,竟没拿到WeWork控制权。

  孙正义一世英名折损殆尽却不肯认栽。他说:“软银坚信人们的工作方式正在经历巨大变革。WeWork处于这场罕见革命的前沿。”

  外行看热闹、内行看门道,与其嘲讽孙正义“人傻钱多、好运气用光”,不如从这个案例中吸取一些经验和教训。

  WeWork的“二房东生意”原本不至于巨亏(除非遭遇2008级别的萧条),造成今天局面的根源有两个:一是WeWork的商业模式有硬伤;二是孙正义的激进投资把硬伤放大了100倍。

  “二房东”看似滋润

  WeWork成立于2010年,商业模式是低价整体租入、切分后高价租出,说白了就是“二房东”。加号代表情怀,情怀体现在装修风格和社交氛围营造。

  WeWork先后在纽约、洛杉矶、波士顿、西雅图等地运营共享办公社区之后,WeWork于2014年开始走出国门,第一站是伦敦,然后是特拉维夫,2016年来到上海。

  正如专栏作家Henry Hawksberry所说:

  WeWork新客户签约6个月就能得到3个月的免租期;还有一大堆免费的啤酒,免费的一切;支付给经纪人佣金数倍于行业标准;Instagram广告铺天盖地……在可预见的未来,WeWork永远不会产生利润!

  孙正义这局扳不回来

  做“二房东”不需要多少商业智慧,主要靠运气。租上千平米写字楼(甚至整栋),分割出“大堂”“包间”租出去。赶上经济景气,出租率、租金双双上涨,钱就赚到手了。代价是“二房东”要承担房东不愿承担的风险——经济不景气,出租率、租金双双下跌。

  WeWork不过是穿着漂亮马甲的二房东,这一点科技圈、投资圈早就有人指出来了。没想到WeWork连会赚钱的二房东都当不好,孙正义迷途而不知返暴露了他不理性的一面。

  孙正义认为WeWork是“世界上第一个实体社交网络”,“将改变人类工作、生活方式”,“值数千亿美元”。孙正义或许是对的,说不定几十年后多数工薪族在WeWolk式的环境下办公,像家一样舒服,还可以社交。

  但前面的分析说明,WeWork模式在当下不Work,即便可以低廉的价格租到物业,装修、运营、市场成本都太高了。尤其在中国,还会出现两种“特色情况”,一是地方政“筑巢引凤”,以免租金、赠款装修、入驻减免税收吸引创业公司;二是共享办公一哄而上,推高物业价格。

  有消息称,WeWork将聚焦美、欧等表现较好的市场,淡出日本之外的大部分亚洲国家。

  展望未来,不要说办公场所、办公环境,连公司的组织形态都无法预测。正如十几年前没人预见到会出现智能手机这东西。

  一将功成万骨枯,在探索未来的道路上会倒下无数“炮灰”。可以肯定的是,以WeWork的烧钱速度不可能撑到未来,这一单孙正义很难“扳回”。

  砸钱终结竞争的战略在尖端科研领域可以成立,所谓“一步领先、步步领先”。但在新商业模式探索方面行不通。如果模式不成立,砸多少钱还是不成立;如果模式成立,则没必要急在一时。比如共享办公跑道,先发者面临更大风险却不可能形成垄断。

  孙正义的问题是情况不明决心大。本应派“尖兵”探路,却冒然出动主力。WeWork模式有硬伤,孙正义不给纠错机会而是把错误放大100倍。